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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年为载体 沟通西部和东部的现实和未来——评李新勇长篇小说《黑瓦寨的孩子》

发表日期:2023-08-11 14:58:59 信息来源: 阅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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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于宜宾学院的李新勇,作品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即人物与故事的叙述多为两个空间——中国西部和东部。这当然与其生活轨迹相关。山海交汇相融,带有极强的寓意和象征。也使得其作品与江苏其他本土作家的作品在内涵与形态上显出特别来。他的纪实文学《到江尾海头去》是如此,该书讲述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一群从长江之头——四川宜宾毕业的大学生到长江之尾江苏启东工作与生活的故事。这是“由西向东”的真实故事。近期出版的长篇小说《黑瓦寨的孩子》也是如此。这是“由东向西”的故事。其中渗透着城与乡、农村与城市、落后与先进、野蛮与文明、纯真与繁复等多重元素,它们交织着地理时空和心理时空。小说文字的镜头感较强,为影视化改编打下基础。全文有大量生动有趣的对话描写,细节和场面,营造了浓郁的情景感和代入感,使读者仿佛置身其中,感受人物性格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人物命运的变迁,人物情感的复杂。是“小人物”的悲欢,同时也透射出大时代的流变。

作品通过王嘉峪这样一个少年,因为母亲不幸患尿毒症住院,父亲无暇照顾,被逼无奈之下由东部沿海的启东回到西部家乡黑瓦寨,由外公、小舅舅等照顾其生活学习。作品由悲剧的开始(母亲患重病,家庭遭厄运),到喜剧结局(母亲换肾康复,父母回到家乡)。由一个十几岁的“变声期”少年的东西迁徙,从东部到西部,回到家乡,最后又走出家乡,回到东部。在这一过程中,写出了一个中国少年的成长史。同时,作品又通过这个孩子的迁徙,描述了他的“朋友圈”,这包括他的家族(父母、外公、小舅舅、舅妈、表兄弟、大舅舅等)、同学、老师、农民工等人。将中国社会底层民众的人生百态、东西部发展的差距、西部乡村基础教育的困境与不平衡(通过王嘉峪读小学六年级到初中这个阶段,从启东的小学转学到他家乡的学校,他的老师,与其关系亲疏不同的两任校长,还有诸多小伙伴们)、文化传统的变迁、伦理道德的境况等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可以说,作品的内涵张力很大,可阐释的空间很大。“漂泊者”王嘉峪生在异乡、长在异乡、短暂回乡、最终离乡,始终“在路上”,这是一个具有开放意义的人物形象。当然,这种“漂泊”并非简单的流浪。“流浪”多有被动无奈之意,而这里的“漂泊”却主要是“主动而为”。作品第6章到11章主要讲述王嘉峪在西番初中的校园生活,最终,王嘉峪因与校长发生冲突,被开除。在三个可选择的读书地方当中,他选择回到启东,原因是“他曾经在那里生活过几年,没有太大的隔膜”。而且,远离故乡,能够使人忘记不愉快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我愿一生寻找,我愿一生守望。”这是王嘉峪的“三观”,显示出其对故乡的留恋,对未来的渴求和探寻。与其父母基于传统农耕文化观念的“落叶归根”不同,年轻一代追求“四海为家”的观念或许更为强烈。这是农业文明走向工业文明、传统社会走向现代社会的一种象征,也是西部农村人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情感方式的巨大变革和转型。

作品中的人物形象非常鲜明、个性凸显。比如父亲的工友、油漆工刘佳带王嘉峪坐火车回家乡时,在火车上偶遇其多年前熟识的打工女子,他们在火车上互动的对话、场面和细节的描写,十分生动有趣有个性。作品里描述的大多为农民、农民工、乡村教师等各色群体,通过世俗化的表现(包括人物及其关系设置、情节安排等),呈现东部和西部文明发展的差异等。

李新勇是具有西部(四川西昌)和东部(南通启东)生活经历的作家,与江苏本土作家的作品相比,其作品在题材选择、主题内涵、艺术表现等方面都显出一些特别之处。这其中强烈地渗透着有关东西部地理空间和精神空间的比较与反思,以及有关东西部地域文化(衣食住行、风俗民情)的描绘,有关人的性格和命运的刻画。为江苏文学带来别样的面貌,是多彩多元多维江苏文学的重要构成。在《黑瓦寨的孩子》的后记中,作者写道:“这部小说所观照的世界,比我预期的要大得多,教育、经济、婚恋、社会结构、农业生产与交易等,都在时代滚滚洪流中发展变化。”“乡村少年是个体,也是群体符号、时代的隐喻。”在我看来,这部作品已经基本实现了作者的这些期待和判断,完成度是比较高的。

(作者系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博导)